以下文字是32年来当事人首次公布真相…… 1974年五六月间的一天,有雨,他从秦始皇大陵东侧一隅的一口大坑里艰难地爬了出来,他见四下无人,就向西走去。
他从一路的红薯蔓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时不时也紧跑两步,遇着一棵稍大些的树,他就躲到树身后头,往四下里瞅瞅,他喘息得很急,浑身冷汗,尽管那时天上飘着冷雨。他的脚上像是挂了石锁,球鞋已经不见球鞋的摸样儿,一大团黄泥巴也把球鞋裹成了一个大夯石……
尽管有很多的不适,风雨交加中,他的体力也已渐渐不支,但他却始终要用双手护着的是那一只印着“红军不怕远征难”字样的书包。书包里的东西看似神秘,把书包撑得满满当当,书包的背带从他的左肩膀斜挎至他的右胯处,他的走路就越发的艰难,以至有了点踉跄……
他那书包里装着的是一件在之后几年里被迅速传扬世界的一件稀世珍宝……
那年,公安部向全国下了一份通缉令,通缉令所要追寻的东西正是他那书包里的东西,被列为国家第四号大案。
也是那年,英国首相希斯来中国访问,当希斯首相向毛泽东提出“以三架协和式飞机”换取这些宝物的其中之一时,毛泽东是以他的一贯的思想表述风格回答希思道:“我不是中国人的卖国贼。”
至当年冬天,南方已经有了不少的人对位于北方地区的这个神秘物件发生过兴趣,他们试图在尚不健全的保卫措施下长途跋涉来探囊取物,但成功率极低。事实上,那些背着老式步枪,站在大坑附近坟头上巡逻的临潼县西杨村基层民兵所抓获的盗宝者一律遭到了极刑……
从秦始皇大陵东五里地始至临潼县火车站已经建立起了一个连环警戒系统,所有地域范围之内的农民并不知道这个新近发现在他们脚下数米地方的东西,日后竟然成为了他们的后代们赖以生存的宝藏。而他们的祖祖辈辈们也绝未想到,他们是枕着财富而过了几千年的穷日子。
那年有陕西地方报刊几乎是悄没声地提到过这事情,对于脚底下一不小心就会踢出个秦汉瓦渣,再踢那么一脚也许就是一件世界珍奇的陕西土著来说,那已经不是什么希奇。而在不久,由中央级报刊对此消息不断地转载,随专家学者对此事件的认识的深入,世人开始不容自己对此默然处置了……
唯一对于中国西北的这一事件进行了间谍卫星窥视的人是美国人,而中国人对于此基本无奈。
由著名的皇家离宫华清池往东去五里,县文化馆第一次开始停止了对于那地域民间发现的零散物件的收购和奖赏。不是放任,而是更其严格——已将此地所见地面地下的任何可疑之物,即使是一粒石子儿,都严格界定为国家控制范围。但在此前的二十多年里,这一带凡由民间拣拾而来的哪怕是一块瓦砾,都是由县文化馆以一元二元,视物件面积的大小给予收购奖赏的。在全国绝大多数农民还在以一分二分的工分去挣得油盐酱醋钱的时候,这里的农民却因了地下的这些个“垃圾”而提前进入了可以“有钱”的日子,尽管那只是蝇头小利。
数年之后,从这里地下挖掘出来的东西被欧洲国家千呼万唤地请去展览,一路上的保险费用高达数亿。而这些物件的制作工艺则令现代的中国人至今还深感自愧弗如。由中国人组织起的研究机构对于这些东西开始了长达近三十余年的研究,且至今不见可以结束的可能……
就在几十分钟前,他还只是以一个未经允许的自发的探险者的身份来到此地,但只在转瞬之间,他已经轻易转换了自身名分的含义……
当他看到那些个在雨地里已经因为大坑的坍塌而重新被掩埋的东西尚存于露天的部分时,他惊呆了!在大约一间教室大小面积的里坑,已经用绿色帆布覆盖起来。他试图迈出一步,而那一步即可触及帆布下隐隐可见的一只像似头颅的东西。但坑沿又塌下去一块,连他一起滑落。他站在坑的半腰里,不知所错……坑的北沿上有一棵老树,树下用竹竿撑起一座芦席雨棚,棚底搁置一把原木躺椅,此刻那躺椅上正躺着一位长须老者,老者在吸一杆旱烟。烟与雨的青雾融和着在阴雨里低飘浮……老者其实已经观察了他许久。却不言声色。
他揭开那绿色帆布,几乎是在零的距离里观察起那些物件……
“看看可以,不要拿啊。”是那老者发话了。
他略略迟疑,他放下了帆布一角,走出坑沿。
“广州那边来偷的人已经被抓了几个……这一带十里地都建立了联防,这边一但发现丢失,立刻全线警戒,直到临潼火车站。前几个都是在火车站给抓的。”
他问老者:“那要是没有发现被偷,人家又上了火车咋办?”
老者哑口了。在浓浓的烟雾雨雾里老者似乎也找不到答案。片刻,老者指指远在百米外的地方。他沿老者所指看去。一座老坟,三两棵孤树,那坟头上坐着几个背着步枪的男女民兵。
他离开了那坑,他不做何想,只是脑海里还在为坑里所见思绪万千。他在这个省份里长大,自小见得了许多后来被称为历史奇迹的古代宝物。他也因此庆幸自己是这个地方的籍贯,到长大以后,有人分析他那脸庞,他那眼睛,以至他那开阔前庭和脑后的勾型线条,还不无赞叹地说这就是秦人的血统标记,所谓“脑勺”一说,而非中国东北一带流行的板平脑后……他喜欢看这些,也只有因此,他今天的到来,成为为数不多的几个访问者,而据说现在就来访问的除了像他这样的就只有大盗了。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使得他的参观性质完全发生了逆转,这也是他所未能预料到的事变……
就在他决定离开那后被称为一号大坑的地方后,他意外发现了离那坑西南方百米处的另一口大坑,而那坑底也只有一件那宝物。三十年后再见那坑的时候,他已分辨不了那坑何在。但在他看到那坑的一瞬间,他便冲动地跑下坑去,接下来,他对那雨地里的宝物百般揣摩,感受着神奇,在真实的肉体与冰冷的固体表面接触的微妙中,他仿佛经历了时空倒转的飞跃,而有幸获得这样飞跃的人是绝大多数人永世难得的奢望。
……
他在越来越泥泞的乡村黄土田野里艰难跋涉。
他越来越感到着隐隐地威胁在紧逼身后。
他几乎是在恍惚中漫无目标地前行,大脑里几乎就只有顺其自然地向前着,向前着……向着临潼火车站的方向……
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从那一刻起,他已经陷入了漫漫长达四年的担惊受怕——他成为将秦始皇兵马俑成功盗窃在外长达四年的唯一一人。
我在写出以上这些文字之时,眼前浮现出的是我非常熟悉的那一刻的所有场景。被公安部当年列为四号大案的事件当事者的他——文章中所指的“他”几乎因此改变了一生,而他的叙述是在犹疑长达32年之后。他是唯一没有因为兵马俑的失窃而遭到极刑的人。
他现在决定公开真相。此刻他已年过半百。
[此文我将视情况不定期续写,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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